不知过了几个昼日黄昏,子岸睁开眼睛,望着灰蒙蒙地天空。 冷风呼啸,浩大天地间,只有他一人孤零零地躺在沙滩上。
仿佛一个无法摆脱的诅咒,他只是在凡世做了一个短暂的美梦,醒来便又回到了原地。等待他的,依旧是川流不息的江水,一个又一个重复的朝暮,还有那把孤寂的油纸伞。
他抬起手腕挡住自己的眼睛,如果从天空望下去,就会看到一个男人微微蜷缩起身体,脆弱得似乎一阵风就会被吹走。
他还在回忆着她的微笑,隔着千年迷蒙的雾气,沉浸在一个隔世经年的梦里。
老树枝桠上的乌鸦嘶鸣,把他从梦中呼起。他猛地从沙滩上坐起,瞳孔微微地颤抖着。
这是对他的惩罚,对他手刃心爱之人的惩罚。
这就是长老所的他的劫数,足以改变他一切的劫数。
一千多年,他沉默地等待,等得脚边生了青苔,等得眼神变得灰暗,等得神志不清。
直到垂垂老去,到了神魂寂灭的边缘。
他不得不承认,自己已经老了,空有一个年轻的外表。
他命不久矣,在死去之前,却未能弥补自己对她所有的亏欠。
他生生世世都随着她而去,却始终都是悲剧收场。
莲媓转生的第一世,是一个即将饿死的少女。他伴随着一匹狼出生,与她在荒芜的雪原相遇。她饿,他就把自己腿上的肉撕咬下来给她吃。可最后少女连吃肉的力气都没有,狼因为失血过多,她们两个一起死了。
第二世,他和她是青梅竹马。他,总有一日自己会倾尽天下,然后回来立她为后。她痴心地在家乡等着在外征战的他归来,可战争一打就是十八年,衣锦还乡之时,等待他的只有枯骨悲凉。
第三世,他想要在中州夺权,为还是凡人的她创造一个无忧无虑的环境生活。可他却被假的莲媓迷惑的双眼,许是太过思念那张笑脸,他已经分不清什么是对什么是错。
拳头紧紧地握紧,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。
他还未好好地爱过她,梦醒惊觉,已经没有了时间。
他颤颤巍巍地从沙滩上爬起来,衣袖上沾满了沙尘,却无心拂去。他捂着心口阵阵撕心裂肺的痛感,一边咳嗽着,一边艰难地召唤阵式,却几次都没有成功。他最后放弃了术法,一步一步地朝着仙界的方向走去。
他每走一步,身体似乎就会承受巨大的痛苦,狼狈地几乎不是他。他的心口处太痛,那痛感几乎抽干他所有的生命。
他没有了心,心中曾经装着的爱也随着玉裳决绝的背影消散,他的心,怎会不痛。
烟尘混染着泪水,结在银色发丝上。
眼前的景象变得有些模糊,他感觉自己快死了。
他不断地告诉自己,他不能死。
他还没有亲口告诉过莲凰,他爱她。
他还有话想对她,无论她如何恨他,他都会一直等她的原谅,就算一辈子也等不到。
他还不想就这样失去她。
他再也无法忍受见不到她的时光。
可她却要到一个自己永远找不到的地方。
他重重地咳嗽了一下,一下子红了眼眶。
他膝盖一软,一个踉跄跪在了地上。
一道紫光闪过,紫沧突然背起他,一句话都没有,带着他瞬间转移到仙宫殿门口。
“仙宫内设有禁制,接下来只能靠你自己走进去了。”
子岸点点头,却没有谢谢的力气,拍拍他的肩膀,他的眼睛却难过地看先别处。
“要走就走!男人别婆婆妈妈的!”
他扯起一个淡淡的笑,捂住胸口,咬紧牙关艰难地走进去。守卫见到他的样子吓坏了,正犹豫着要不要拦,他大吼一声:“莲玉裳在哪?”
守卫呆呆地看着他,不知出于什么想法,竟告诉了他。
守卫,莲玉裳就在仙宫背面的大殿内,具体在做什么就不知道了。
他一听,忍住剧痛朝里面奔跑起来。没有时间了,他的预感很糟。一路跑过去,他摔了四次,单薄的衣衫划破了几道口子,手臂和膝盖淌着鲜红的血。
终于,他见到了那座高大的宫殿。他慌张地跑过去,几乎是爬上了殿前高高地白玉台阶。他的眼睛一直望着最上面的台阶,只要能登上最后一台台阶,就能见到她了。
他绝望着,却怀着希望,希望自己到达时,一切还能挽回。
残雪庭阴,轻寒帘影。
凄凄然然,满树幽香,满庭横斜。
逝去的年华似过眼云烟,黄粱一梦,动人幽意,再相逢已变换了几度春秋。
玉裳最后一次望了一眼殿门外的天空,转身走向转生阵式中央的莲媓躯体,轻轻地抱着那具没有温度的身体,眼神凄冷,“开始吧。”
落兰的发丝遮挡住了他的双眸,看不清楚他此刻什么表情,却见眼角下那一点泪痣。
当子岸爬上最后一级台阶时,看到了画满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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